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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你现场亲历“919法政大集会”!

摘要: 策划“泰国9·19法政大学集会”的人,绝对是个人才。 这些年在泰国,政变示威什么的,咱没少见,但是提前预热得这么给力的示威活动,还是头一回。8月10日,泰国反对派在国立法政大学举行集会,公开提出修改宪法、 ...


策划“泰国9·19法政大学集会”的人,绝对是个人才。

这些年在泰国,政变示威什么的,咱没少见,但是提前预热得这么给力的示威活动,还是头一回。

8月10日,泰国反对派在国立法政大学举行集会,公开提出修改宪法、限制王权、解散议会等宗旨,震动全泰,引发全球关注。

于是,反对派趁热打铁,高调宣布将在9月19日,也就是2006年泰国军人政变推翻他信政权的14周年纪念日当天,再次在法政大学举行集会。

大半个月的时间里,整个泰国都在给这场集会进行倒计时。

仿佛,是一场终极的决赛,一场提前预订了青史名位的盛大汇演。


在泰国十年,各种派系,各种口感的游行示威我们都见识过,

绝大多数示威,实际上是非常乏味而无聊的,因此我们一般懒得去现场凑热闹。。

但是,现场看过“7·18民主纪念碑集会”、“8·10法政大学集会” 的朋友说,这一轮泰国青年的示威风格与以往有所不同,颇有点“真意思”。

于是,有了点好奇心。再说难得人家跟春晚倒计时似的宣传了这么久,作为一个在泰中文媒体人,不去看一眼也说不过去。

2020年9月19日这天,被吊了好几个礼拜胃口的我,一大早便跑到泰国法政大学,来一场亲身体验。


首先,“法政大学”有啥特别的?

法政大学的校训是:“我爱法大,因为法大教我爱人民”

简而言之,泰国法政大学,是泰国近现代历史上的“第一革命院校”。要论反骨,论热血,法政算第二,那就没人敢争第一。

这所大学,创立者是暹罗天字第一号革命党,“红色总理”比里·帕侬荣。此公和封建王权、独裁军阀、帝国主义斗争了一辈子,创立的大学更是人人和祖师爷一个脾气,熊熊圣火焚我残躯,代代闹革命,年年上街头。谁上台淦谁,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。


1957年2月,法政大学学生示威,间接造成统治泰国二十年的銮披汶倒台。

1973年10月,泰国40万学生在法政大学示威,遭遇军方血腥镇压,牺牲77人,伤八百余人,但依旧成功干翻了他侬元帅的独裁政权。

那一次,为泰国史上第一次以民众运动推翻军事独裁的胜利。


到了1976年10月,军人卷土重来,法政大学如法炮制,再次发动数十万人集会,结果再次遭遇军警及右翼民兵团体的武装袭击。

法政大学血流成河,死亡46人,伤167人,部分示威女生遭遇性侵,3000余人被捕。


1992年“曼谷黑色五月”,十万民众又在法政大学与皇家田广场示威,反对素金达上将政权。结果再次遭镇压,百余人死亡,700多人“失踪”,受伤不计其数。

而最终,浩大的示威,惨重的牺牲,还是动摇了军事独裁,最终泰国国王普密蓬顺势一击,驱逐素金达,泰国从此开始了长达22年的,真正的代议制民主时代。


这就是,“法政大学”四个字,在泰国历史当中的地位。

别人不敢干的事情,它敢;别家干不成的事情,它能。

你要是想搜索“法政大学事件”,都要在前面加一个年份来区分——因为泰国现代史上,每一次革命基本上都是“法政大学事件”。

身先士卒,流血搏命,每次都冲在头里,每次都受伤最深,以至于用自己的鲜血去给历史的车轮上油,都成为了一种校园传统。


周六一早,我准备好手机和护照,特地穿了一身黑衣(为了混进示威队伍),出发前去法政大学体验现场。

天公不作美,在台风“红霞”的影响下,曼谷阴雨连绵。

于是,只好改乘地铁,一路从文化中心坐到沙南猜,沿着湄南河往北边走20分钟,就到法政大学了。


阴雨之中的曼谷皇城根,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肃杀。

法政大学很好找,就在皇家田广场的左边,与大皇宫仅有一街之隔。

相当于把泰国的第一反骨大学,直接建在了泰国故宫和天安门广场的边上。

离得这么近,不出事儿才叫有鬼了。


一路上,都是泰国王都的宫殿和官署。

百年历史的城堡和火炮,百无聊赖地蹲在路边,没有一个游人前来合影。

大皇宫长长的白色宫墙,寂寥地在连绵的细雨中等待着主人的归来。

然而大家都知道,它的主人永远不会住回来,于是便越发给人一种“白头宫女在,闲坐说玄宗”的幽寞。


一路上,别的没有,全是警察。

道路两旁,停满了警车、救护车、移动卫生间、电视台转播车——以及各种严阵以待的白色不明车辆。

数百人一队的军警,在皇宫外浩浩荡荡地行进,集结,部署。放眼望去全是制服,看得我这一身黑衣的乱入者有点莫名地心虚。


再往前走,临近法政大学,人突然之间开始多了起来。

转过一个街角,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
黑色和红色的人海,淹没了广场与校园之间狭窄的街道。

法政大学,大门紧缩,人们只好在校园的正门和墙外挤成一团。

空气中陡然塞满了炙热的人气,沸腾的情绪,烟草的气味以及像荆棘一样四处横生的长焦相机镜头。

警察站在远离人群的外围,套着雨衣静静地站立着。

护士和女警,礼貌地为示威者测量着体温,向人们的手里挤着凝胶消毒液。


每一寸外墙,都被形形色色的政治漫画所覆盖。

上面充满了各种扭曲变形的人物与意象,面目狰狞的巴逸,1976年的照片,刺刀与带血的和平鸽……以及穿着小背心的模糊人影。


青年人穿着黑色的T恤,上头印着各种文字和“三指图标”,在四周随处可见的政治漫画前高举三指,雀跃地合影。


小贩,以及“志愿者”则占据道路两旁的墙根,向人们售卖着廉价的食物、雨伞、和用于席地而坐的塑料垫——如果你不愿意给钱的话,她们还是会微笑着给你一份矿泉水和三明治。

拥挤的街道,处处透着一股嘉年华和美食节的氛围,比印象中那种地动山摇的示威,和谐多了。


当然,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怒火与肃杀。

在法政大学的正大门,一名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在慷慨激昂地发表着演讲。

作为全场最正经的输出担当,演讲者壮怀激烈的声音,酣畅淋漓的嘲讽,渐渐吸引了整条街上的注意力。

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自发围绕在演讲者的四周,像一种自我强化的磁场,将更多的人向校门吸引过去,形成了一个临时的“示威中心”。


我的泰语比较渣,但是好在示威领袖的用词很简单,来去就那几句,连我也听得懂个大概:

“军方说我们制造麻烦?14年前,是谁把泰国民选总理推翻,把泰国的繁荣安定踩在脚下?现在倒有脸来说维护安定?”

“泰国人民是吓不倒的,人民早已觉醒,即便能锁住法政大学的大门,也锁不住泰国的人心!”

“那些独裁者,永远无法高枕无忧,永远将活在倒台的恐惧之中!”

“泰国的兄弟姐妹们,不拿回我们应得的一切,我们誓不罢休!”

“跟我一起喊:巴育,去死!”

“巴育,下台!”

“独裁,滚粗!”


演讲者喊一句,周围的民众便跟一句,然后一片欢呼,掌声雷动。

平日里那些不可触碰的词语,那些高高在上的名讳,在这个时空中,光环尽去,任人笑骂。

仿佛一只插满铁钉的布偶,公审大会上的囚徒,全无半点凛然的威严。

即便我这样的吃瓜老外,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快意。


忽然,一辆警车开进现场。

几个开路的警察,不知道是盯上了个谁,把一个举止出格的示威者围在当中。

本来大家就闲得发慌,这一下简直是往火药库里扔进了一个火柴。

于是现场数百人群情激愤,围着警察和警车七嘴八舌地大骂,眼看就要动起手来。

四周的媒体记者,立刻围上前去,将这阴雨连绵的早晨昙花一现的“火化四射”摄入相机之中。

刚才还在慷慨激昂的演讲者,倒是没有火上浇油的意思,而是立刻用麦克风提醒大家冷静。

“大家冷静,不要上当,不要动手!他们就是想要故意激怒我们,我们不要遂了他们的愿……”


闹了一阵,警察撤走,留下一辆孤零零的警车,一名老警察在车里用扩音器说着些“准守秩序,文明示威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
人们对这辆警车失去了兴趣,纷纷散去,又开始为校门口的演讲者而欢呼。


近在咫尺的皇家田广场,不准许用于示威,但是还是网开一面地开了一道口子,让人满为患的示威群众们进去坐着。

几个胆大包天的红衫军,亮出迎风招展的大红旗,在皇家田广场的正中央大大咧咧地杵着。

鲜艳的赤旗之上,印着他信的头像,以及他信传说中的前世,郑信大帝的画像。


临近中午,示威人群越来越多。

但是,由于官方早早地封闭了法政大学,又不允许在皇家田广场示威,仅有的道路也不封路,来来往往的公交车,让示威者的活动空间更为狭小。

数千名示威者挤在一条拥挤的街道中,忍受着天上越下越大的雨,看着真是憋屈。

瞅着这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啥突破,我就拦了台摩的,离开了法政大学门外的示威现场。

摩托车司机,一路笑嘻嘻的,一会儿嘲笑警察,一会儿嘲笑着示威者,但是路过玉佛寺的佛塔时,却总是一本正经地单手敬礼。

似乎对他来说,一切都是闹剧,只有那些佛塔才是人间的永恒。


回到家后,传来消息,法政大学终于开门了,示威人群涌入大学和广场,而警方则在傍晚要求示威者“在一小时内解散”。

不知道,现在怎样了。

从今天到现场情况来看,由于天气的影响,示威人数不如预期,应该在一万人左右。

现场显得有些凌乱和随意,但是正是这份贫穷与混乱,让人反而能嗅到一股缺乏规划和雕琢的真实气息。


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,是现场多了很多的他信支持者,以及“红衫军”。

年轻的,白皙的,保养良好的城市青年,和黝黑的、满脸胡须和皱纹的、土气而洒脱的乡下红衫军,简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。


不过,即便他们是那样的不协调,那样的不搭调,几乎连语言都快要无法互通——但他们还是结成了一种奇异的同盟,为了应对他们此刻共同的敌人。

我毫不怀疑,“变法青年”和“乡村红衫”总有一天会走向分裂。

但是在目前,他们显然已经结成了盟友。

这将是泰国政治,一个具有决定性的变化,在不久的将来,必将重塑泰国的历史走向。


这个周六,一切平静,被事先张扬的“919大集会”,远没有达到它所预期的境界。

作为一个生活在泰国的外国人,我不想对泰国政治做太多评价。

我在他信英拉的时代来到泰国,表面上尊王爱教,实际上心中没有一刻,对泰国的军方和王权有过什么发自肺腑的敬畏。

但是,让我们高呼“宁有种乎”的历史信条,为泰国街头的示威者送去由衷的支持和礼赞,同样也有些尴尬。

中国现实与泰国政治某种镜像的缠绕,使我们也无法完全将自己的情感,投射于泰国街头示威青年的现实之中。

因为有些事情,自己还没有想清楚,更遑论有何资格去评判他人?


泰国,依旧平静。

但是,眼下这个貌似平静的国度,正在一步步走向某种难以揣度的尽头。

就像并不久远的历史中,它无数次重复的那样,要想冲破民族一再重演的宿命,所要等待的时间,所要面对的劫难,还远远没有穷尽。


在历史与未来面前,我们没有答案,只有谦卑。

并在这对未知命运的谦卑之中,祝福那些愿意真诚对待自己的民族和人民。

祝福他们,终能找到,他们所想要找到的答案吧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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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chiver|泰国网

GMT+8, 2020-10-22 10:4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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